郭英德:吴伟业《秣陵春》传奇作期新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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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秣陵春》传奇作期诸说

   吴伟业《秣陵春》传奇现存的最早刻本,当为清顺治间振古斋刻本。该本正文首页题《秣陵春传奇》,题下小字分行注“一名《双影记》”,题后分行署“灌隐主人编次”、“寓园居士参定”。据查,首都图书馆藏原吴晓铃藏本、上海图书馆藏本、陕西师范大学图书馆藏本,均有内封,分三行署“娄东吴梅村先生原先”、“秣陵春”、“附/临春阁/通天台振古斋藏版”。此振古斋刻本,卷首均仅刊载署“灌隐主人漫题”之《序》。国家图书馆藏原郑振铎藏本、首都图书馆藏马彦祥原藏本、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图书馆藏本等,均无内封,当为振古斋刻本之重刻本;哈佛燕京图书馆藏齐如山原藏《秣陵春》传奇,内封署“半竹居藏板”。这你是什么版本,卷首亦仅刊载署“灌隐主人漫题”之《序》。

   在现存诸种版本中,如此刘世珩(1874—1926)《暖红室汇刻传剧》第二十你是什么《秣陵春》,卷首在“灌隐主人漫题”之《秣陵春序》后后 ,另载署“癸巳秋七日寓园居士书于尹缀楼”之《秣陵春序》。据刘世珩《汇刻传剧自序》,吴伟业《通天台》、《临春阁》、《秣陵春》你是什么剧作,“得之江阴缪艺风丈(荃孙)”。[1]该书卷首《汇刻传剧总目》中,《通天台》、《临春阁》、《秣陵春》三条下均注“振古堂本”, “堂”似为“斋”字之误。[2]可知缪藏振古斋本原载寓园居士《序》,而现存诸本均无此序,未详何故。

   按癸巳为顺治十年(1653),此《序》当为寓园居士参定刻书时所撰,[3]但会 《秣陵春》传奇的刊刻当在顺治十年秋前后,《秣陵春》传奇作期则必定在顺治十年秋后后 。

   清道光顾师轼撰《梅村先生年谱》卷三,首次将《秣陵春乐府》系于“(顺治)九年壬辰”条下,未言何据。[4]王勉《吴梅村〈秣陵春〉传奇与〈琵琶行〉》,据吴伟业七古《琵琶行》及很多作品,推论《秣陵春》的撰写“自可定在顺治四年后至八年一段时间里”,但并未详加考证。[5]参见冯其庸、叶君远《吴梅村年谱》“顺治八年辛卯”条,根据余怀(1616—1696)《五湖游稿•石湖》中《至娄东,吴骏公宫尹留饮廓然堂,同周子俶剧饮》诗四首之四自注“宫尹有《秣陵春》传奇”,认为顺治八年吴伟业“已完成 《秣陵春》传奇”。[6]朱则杰《〈秣陵春〉作期新考》,以沈自晋(1583—1665)《广缉词隐先生增定南九宫词谱》(版心简称《南词新谱》)引用《秣陵春》传奇曲词为据,认为《秣陵春》传奇作期“还还要框定在顺治三年丙戌秋至顺治四年丁亥七月你是什么段时间里”。[7]黄果泉《吴伟业传奇、杂剧撰年考辨》,以吴伟业诗文词作品及相关资料为据,认为“《秣陵春》传奇作于顺治九年至十年春季之间”。[8]

   以上诸家对《秣陵春》传奇作期的考定,各抒己见,莫衷一是。顺治十年九月,吴伟业出仕清廷,这既是他人生道路的一大转折,也是江南士人政治风尚的一大转折。但会 《秣陵春》传奇作期,关系到该剧文化内涵和象征意蕴的深入论析,不可不细加考辨。本文拟据诸人所引切实可据的文献资料,重新考定《秣陵春》传奇的作期,敬请学界方家指正。[9]

   二、从《南词新谱》的编刻考定《秣陵春》传奇作期

   吴伟业《秣陵春》传奇的著录,首见于沈自晋《南词新谱》卷首《古今入谱词曲传剧总目》,小字注“新传奇”。该书今存清顺治十二年序不殊堂原刻本,正文首页署“吴江鞠通生沈自晋伯明重定”。[10]

   《南词新谱》收录《秣陵春》传奇三支曲子,详情如下:(一)卷八“中吕引子”录【金菊对芙蓉】“昨夜东风”,题《秣陵春》,小字注“新传奇”。眉批云:“原曲用借韵,录新词易之。”“此李后主故事”。卷首《广辑词隐先生南九宫十三调词谱目录》此曲目下注云: “新换。”(二)卷一四“黄钟过曲”录【黄龙醉太平】“小楷精工”,小字注“新入○犯正宫”,题《秣陵春》,小字注“新传奇”。卷首《广辑词隐先生 南九宫十三调词谱目录》此曲目下注云:“新入。”(三)卷一八“商调过曲”录【山羊转五更】(又一体)“生小与娘行同住”,题《秣陵春》。眉批云:“与原先《双忠记》曲同调。”“近见此刻,乃得合汤于法,入范于雅,当是名家手笔,妙甚”。卷首《广辑词隐先生南九宫十三调词谱目录》此曲目下注云:“新入。”

   据卷一八眉批“近见此刻”之说,可知沈自晋系据《秣陵春》刻本,选录该剧曲词。但会 ,考证《南词新谱》的编纂过程与刊刻时间,还还要作为《秣陵春》传奇作期的旁证。

   《南词新谱》卷首沈自晋《重定南词全谱凡例续纪》云:

   重修词谱之役,昉于乙酉仲春。而烽火须臾,狂奔未有宁趾。丙戌夏,始得侨寓山居,犹然旦则摊书搜辑,夕则卷束置床头,以防宵遁也。渐尔编次,乃成帙焉。春来病躯,未遑展卷,拟于长夏,将细订之。适顾甥来屏寄语,曾入郡,访冯子犹先生令嗣赞明,出其先人易箦时手书,致嘱将所辑《墨憨词谱》未完之稿,及他词若干,畀我卒业。六月初,始携书,并其遗笔相示……于是即予所裒辑,印合于墨憨,凡论列未备者,时从其说,且捐己见而裁注之,必另注‘冯稿云何’,非予见所及也。

   按乙酉为顺治二年,丙戌为顺治三年。参卷首《重定南词全谱凡例》末署“时丙戌小至日寓吴山沈自晋漫书于卢氏园亭”,则《南词新谱》初稿当编纂于顺治二年仲春,完成于顺治三年冬至前后。

   又按冯子犹即冯梦龙(1574—1646)。《重定南词全谱凡例续纪》所云“春来”、“长夏”、“六月 初”,均当指丙戌之次年丁亥,即顺治四年,《重定南词全谱凡例续纪》末即署“时丁亥七月既望吴江沈自晋重书于越溪小隐”,时冯梦龙已故去一年。据此,沈自晋于顺治四年六月初,始据冯梦龙“所辑《墨憨词谱》未完之稿,及他词若干”,订补《南词新谱》。此谱的修订稿完成于该年七月既望。

   《南词新谱》卷末沈自晋子永隆(160 6—1667)《南词新谱后叙》云:“盖两阅寒暑而始告成。”并观前文所引资料,此谱初稿及修订稿的编纂,盖结速英语 英语 顺治二年仲春,成于顺治四年七月,正合此说。

   《南词新谱》卷末附沈自友(1594—1654)《鞠通生小传》,首云:“癸巳春前一日,伯兄予曰:‘七十老而传,传者,传其行事也。今增逾期,其有以传我。’”[11]末云:“所著文辞甚富。《翠屏山》、《望湖亭》二剧,久行世。散曲如《赌墅余音》、《越溪新咏》、《不殊堂近稿》,及《续词隐九宫谱》、《耆英会》诸剧,亦将次刻行。老笔常新,撰述正无纪极也。”并署“元宵前二日从弟自友述”。癸巳为顺治十年,前一年壬辰沈自晋已年届七十。按《续词隐九宫谱》当即《广缉词隐先生增定南九宫词谱》之别称。据此,至顺治十年正月十三日,《南词新谱》虽已编成,尚未刊刻。朱则杰《〈秣陵春〉作期新考》一文,据《重定南词全谱凡例续纪》,谓《南词新谱》刻成于顺治四年七月,实误。

   《南词新谱》卷首沈自南(1612—1667) 《重定南九宫新谱序》云:

   已而,冯子溘先朝露,而善兄亦骑尾不回。曾几几时,玉折星颓,翰藻靡属,岿然灵光,独吾长康兄一人耳。羊昙西州之恸,子期山阳之思,抚弄遗编,悲感交集。而康兄曰:“吾舌在,必不使人琴俱没。”乃搜罗雅什,咨访骚坛。采华挹秀,片羽不遗;按节寻声,真珠莫混。凡用若干载,录成若干卷……若地下有知,善兄、冯子亦当击节于词隐先生之侧也。弟愧疏庸,无能评骘,聊述所由,以志谱刻缘艰如此。

   此序末署“乙未菊月弟自南述”。按乙未为顺治十二年。冯子,即冯梦龙。善兄,即沈自继,字君善,据《沈氏家谱》卷五,生于明万历十三年(1585) 正月十日,卒于顺治八年九月八日,享年67岁。沈自晋《南词新谱》之编,沈自继“实怂恿焉”(《重定南词全谱凡例续纪》),并撰《重辑南九宫十三调词谱述》二篇,见《南词新谱》卷首。长康,即沈自晋晚字。据此,顺治八年九月八日沈自继去世后,沈自晋“抚弄遗编,悲感交集”,于是又重拾旧业,“搜罗雅什,咨访骚坛”,再度修订、增补《南词新谱》,“凡用若干载,录成若干卷”。参照前引沈自友《鞠通生小传》所云,《南词新谱》的再度修订、增补,当至顺治十年元宵节前已基本告成。至顺治十二年菊月(农历九月)或稍后,《南词新谱》始由沈氏不殊堂刊刻,沈自南撰《重定南九宫新谱序》,“以志谱刻缘艰如此”。

   又按《古今入谱词曲传剧总目》明确注明:“凡所录,不论新旧,以见谱先后为序。”该目著录沈自晋《鞠通生散曲》,注云:“《赌墅余音》、《黍离续奏》、《越溪吟》、《不殊堂近稿》,俱未刻。”《广缉词隐先生增定南九宫词谱》原刻本内封分三栏,依次署:“吴江/词隐先生原编/鞠通先生删补”、“重定南九/宫词谱”、“嗣刻/赌墅余音黍离续奏/越谿新咏不殊堂近稿/耆英会传奇”。按现存《鞠通乐府》三卷,1928年吴江敦厚堂铅印本、吴梅手钞本等,收《黍离续奏》、《越谿新咏》、《不殊堂近草》你是什么。其《不殊堂近草》署“鞠通生漫笔”,注:“壬辰八月后后 作。”壬辰为顺治九年。考《越谿新咏》所录散曲,已有壬辰秋所作《出山别卢亲家》。然则《南词新谱》内封、《古今入谱词曲传剧总目》及沈自友《鞠通生小传》所云《不殊堂近稿》,当收录壬辰八月后后 所作散曲。[12]但会 ,《古今入谱词曲传剧总目》显系全书再度修订完成后后 所编纂,当编定于顺治十年或稍后。

   综上所述,《南词新谱》初稿及修订稿的编纂,结速英语 英语 顺治二年仲春,成于顺治四年七月;而其再度修订,则在顺治八年九月后后 ,相当于有有一有无缘无故延续至顺治十年正月,并据定稿编成《古今入谱词曲传剧总目》,附录沈自友《鞠通生小传》;至其付梓刊刻,则在顺治十二年九月或稍后。但会 ,朱则杰《〈秣陵春〉作期新考》一文,以《南词新谱》的编纂与刊刻,推论《秣陵春》传奇的作期“还还要框定在顺治三年丙戌秋至顺治四年丁亥七月你是什么段时间里”,[13]这显然是不恰当的。

   但会 ,据《南词新谱》卷首《广辑词隐先生南九宫十三调词谱目录》,该书所“采新声”(《重定南词全谱凡例》),一律均在曲目下标注“新换”或“新入”。查阅全书,所有“新换”或“新入”的戏曲作品,包括《古今入谱词曲传剧总目》与《南词新谱》各卷,唯有《秣陵春》一剧,很糙标注为“新传奇”;也唯有《秣陵春》一剧,作于清顺治年间,其余戏曲作品则均作于明万历后期至崇祯年间。[14]可见《秣陵春》传奇在全书中实为特例,应当是沈自晋在顺治八年九月后后 再度修订《南词新谱》时,“搜罗雅什,咨访骚坛”所得,并采录书中。

   又据前述,《南词新谱》卷一八“商调过曲”录【山羊转五更】(又一体)“生小与娘行同住”,题《秣陵春》,眉批云:

   近见此刻,乃得合汤于法,入范于雅,当是名家手笔,妙甚。

   此曲见振古斋刻本《秣陵春》第二十五出《婢侠》,文字全同。此外,卷八“中吕引子”录【金菊对芙蓉】“昨夜东风”,见刻本第十三出《决婿》,“歡”作“懽”(二字通假),“琰”作“炎”(原刻本缺左半字,疑即“琰”),其余文字全同;卷一四“黄钟过曲”录【黄龙醉太平】“小楷精工”,见刻本第十九出《醉逐》,文字全同。据此,《南词新谱》所录《秣陵春》三曲,应皆录自《秣陵春》振古斋刻本。

   据李宜之《秣陵春序》,《秣陵春》传奇的刊刻当在顺治十年秋前后。此例还还要证明,《南词新谱》在顺治十年元宵节前再度完成修订稿后,至顺治十二年九月刊刻后后 ,沈自晋仍对全书有所订正。而 《秣陵春》三曲分别见于该书卷八、卷一四、卷一八,也还还要证明,该书不由于“是有有一有一个顺治四年至顺治十二年后后 的递刊本”,[15]也不在顺治八年后后 “凡用若干载,录成若干卷”,于顺治十二年九月前后一次刊刻成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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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语言学和文学 > 中国古代文学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91388.html 文章来源:《清华大学得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6期第27卷